Zhuxi☆Roxie's profile竹声清越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August 20

    Wisconsin Milk

    一样的是花花绿绿的agenda,不一样的是来自10国的庞大的faci team

    一样的是Global Village,不一样的是来自中东的实习生

    一样的是party到天明,不一样的是热舞和酒精

    一样的是LCP们,不一样的是关注的话题

    一样的是AIESEC,不一样的是……

    ***Summer Conference @ Madison, Wisconsin***

    谁说只有中国靠关系,在任何地方,到头来都是在和人打交道。AIESEC的发展可以是一个技术问题,但是,是一个建立在人际关系上的技术问题。美国的孩子们不懂business吗,不懂sales吗,不懂HR吗,不懂市场吗,他们其实都懂,他们只不过不做,或者说,没有找到去做的兴奋点。

    来到美国,我没有遇到任何技术上的challenge-中国的OGX到哪里都不会有技术上的问题。挑战来自另一方面,就是如何让人们愿意运用这些技术,也就是了解他们的motivation。Li Zhen去了AI之后总是说这是情商问题。如何把自己置于他人的处境之中,之后把自己的想法移植到别人脑中去。

    在AIESEC4年我一直是更关注技术的,怎样优化流程,提高效率,奖勤罚懒,也是因为来自相同的文化背景,不用花太大心思就可以把中国人motivate了。在香港conference的时候和Shantanu,Mauricio和Li Zhen讨论growth的概念,一个没在AIESEC待过的external说你们为什么在说技术,我在这里和每个人聊他们为什么喜欢AIESEC,没人提起professional skill,全都说的是emotion。

    一个永恒的话题:Manager和Leader的区别是什么?我的答案是Manager利用硬性的管理技术产出结果,Leader利用人的情感产出结果。

    这次conference没在comfort zone。我在session里滔滔不绝,但是总感觉抓不住他们的兴奋点。美国人可以勤奋工作,但是和中国人相比,他们更难聚焦在一个重点上。他们最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a sense of purpose,而且不是像中国一样lecture就能学到的purpose。有人说通往男人的心的路必须经过胃,那么通往美国@er的心的路则经过一条布满party和hang-out的路。我刚来时痛恨(现在也仍然不能轻松应对)的闲扯+水烟+酒精文化,现在看来却是异常重要的沟通平台了。

    怎么样开好conference?多少faci,什么时间表,怎么安排agenda,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让delegate体会到sense of  purpose。

    另一个情商的challenge来自于团队合作。我是愤怒青年+完美主义者,总是被别人的办事不力激怒。天生爱看到不足点,其实也算是个优点,有critical thinking,而之后对待不足点的态度就不够成熟了。因为做事不力就被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不在少数,其实大可不必。我带过最好的team不是精英团队,反而比个个精英组成的团队更有成效。只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发挥他们的优点。

    我尚需修炼。

    -----------------

    最后再写点和conference无关的。

    Madison可以算是一个大学城,频临两大湖,大学的student union就像一个旅游集散地,悠闲舒适便利,也难怪这儿的人都变懒了。Madison LC是个party LC,一个周末的狂欢差点把我的小命要了。

    当地人的最爱是啤酒,乳酪,和全国最大的州首府。

    2009.08

    Don't give me no tea

    Don't give me no pork

    Just give me some milk

    Wisconsin milk

    August 02

    人头马的七十年代——毛尖《上海书评》

    《七十年代》  北岛 李陀主编  牛津大学出版社(中国)有限公司  2008年12月第一版
        毛 尖


        三十年过去,如果我们还只停留在那个年代的水平线思考问题,如果我们还能无视这些年沧海桑田里的中国问题,那么,用蔡翔文章结尾的话说,“很自私”。


        北岛和李陀主编的《七十年代》是华山论剑的阵容,徐冰北岛阿城陈丹青王安忆张朗朗,蔡翔李零邓刚阎连科翟永明韩少功,严力柏桦范迁黄子平王小妮赵越胜。所以,这书,真是用不着封面设计,三十个作者名头搁那儿,不战而屈人之兵。
        三十人头马作者,再加上四个大红字书名,我打开书的时候,简直有些看手抄本的激动,就好像少年阎连科拿到《红楼梦》学生韩少功读到《赫鲁晓夫主义》。我先把书里的照片研究了一遍,呀,王安忆这么漂亮!除了翟永明,诗人长得都不咋样。阿城的衬衫还双上兜,一左一右,塞得鼓鼓,色情兮兮。张朗朗英俊,陈建华多情,徐冰很清秀,可惜没看到我的偶像蔡翔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
        近六百页的书,一天一夜看完,用的是我以前披星戴月看金庸时的激情和速度。不过,看完后,说实话,感觉郁闷。
        三十个作者,除了蔡翔阎连科等少数几个,皆出身高眉,当然,所有作者拿起笔的时候都高高眉了。而在作者的履历中,我们看到,一大半的人去国千里留洋的留洋海外的海外,其余的,不是作家,就是名校大师江湖高人。
        我相信,多数读者和我一样,出身平民,喜欢了解并且向往高端生活,啧啧,这沙龙那沙龙的,都吃的什么聊的什么看的什么?中国的宫廷剧这么火,当然有它的群众基础。所以,听这些人头马顺口溜一样提到,“大小刘麻子”英若诚和他太太吴世良,中央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杨秉荪,陈伯达的儿子,我们对张朗朗们真是有敬意啊。哎呀,有什么办法,张朗朗们可以说“鲁迅老头儿”,我们不敢。他们出入的不是学部,邻居不是翻译普希金的,就是机关大院,最小的角色也是大内高手的后代。不过,我们的确喜欢,比如李零笔下的那些个人名,张木生,刘晓军,岳小莲,打心眼里,我也希望和李零同学,然后有很多茅台级同学,不为鸡犬升天,只为共同拥有。
        没错,被北岛李陀召集到这本《七十年代》里来的人,共同拥有一段“《今天》式”或“类《今天》”岁月,一个方便的检阅就是看他们怎么描写1976年9月9日。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下午,我和严力在芒克家聊天。芒克跟父母一起住计委大院,父亲是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复兴医院护士长。”这是北岛关于那天的开场,他喜欢交代诸如“高级工程师”这样的细节,而这也成为《七十年代》全书的一个特色。然后,护士长让他们下午四点听重要广播。
        听完广播,“我们对视了几秒钟,会意一笑,但笑得有点怪,有点变形,好像被一拳打歪——这一时刻让人猝不及防。芒克顺手从床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到厨房取来三个酒盅。”同时,陈丹青,人在西藏,听到消息时,和两个朋友一起,“刻意扯些别的话题,闪避目光,不敢对视,抑制嘴角的痉挛,只怕猝不及防,笑出来”。
        两个“猝不及防”,两次“笑”,他们在人群中一定能互相辨认。这个“他们”似乎就是《七十年代》的大众,因为很可惜,在这本书里,和北岛等构成张力的叙述,比如蔡翔和阎连科的文章,都没有提到1976年9月9日。不过,虽然我本人长期以来是阿城陈丹青和北岛极为忠实的读者,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我整个的青春期都回响着“我不相信”的调子,我还是觉得,光有北岛的笑,是不能称为《七十年代》的。用封底选用的李零的话来说,“八十年代开花,九十年代结果,什么事都酝酿于七十年代”,从现在的历史看,今天显然不是“三个酒盅”“会意一笑”的逻辑展开能够抵达。因此,虽然李陀在序言里检讨了此书作者的失重,我还是认为,这样的一个严重缺陷,不仅导致了北岛们突然成了多数派,北岛们的回忆失去了历史感,而且,读者在不断地看到他们的牢狱之灾和担惊受怕后,会对他们的高端诉苦也产生厌倦和怀疑,而更大的问题是,在合上书的时候,我突然疑惑,北岛是否还合适来主编这样一本讲述中国历史的回忆录?
        2003年,《书城》上有一篇关于北岛的访谈。记者问北岛,“你怎么看自己早期的诗歌?”北岛回答:“现在如果有人向我提起《回答》,我会觉得惭愧,我对那类的诗基本持否定态度。在某种意义上,它是官方话语的一种回声。那时候我们的写作和革命诗歌关系密切,多是高音调的,用很大的词,带有语言的暴力倾向。我们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没法不受影响,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写作中反省,设法摆脱那种话语的影响。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这是一辈子的事。”很显然,北岛不仅要悔其少作,而且坦言,“有时朗诵会上碰到中国听众,他们说更喜欢我早期的诗,我能感到和读者的距离在拉大。”然后记者追问:“介不介意这种距离?”北岛:“不介意。”
        我看到这里觉得心冷。每年春天,我都在大学课堂给一年级学生讲朦胧诗,每年,都有最多的同学选择上台朗诵《回答》,“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这些句子,年复一年,我听了不下一百遍,但每一次,它们依然在我心头产生放电的感觉。可是,我们热爱了多年的诗作者,今天宣布,他惭愧他写了《回答》。而因为这个惭愧,他说他不同意关于“文化的根”的说法。好像是,他现在的写作动力,就来自“语言上的忠诚和文化上的反叛”所形成的“紧张关系”,因此他号称,“中文是惟一的行李”。
        只是中文,没有中国,并且,他不再介意他的中国读者。这样,在前不久香港召开的当代文学六十年研讨会上,北岛毫无负担并很有把握地对记者说,觉得大陆前三十年是毛泽东风格的文体一直影响着我们的汉语写作,在这种文体下,“我们已经没有谈恋爱的语言了,更不要说写作。”但是,在《七十年代》这本书里,我们读到最有意思的那些章节恰是用这种文体写下的爱情。比如,邓刚说,三十岁的他,爱上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姑娘是共产党员家庭,他是反革命家庭,这种结合,比国共合作还要艰难,然而,“我顾不得许多了,这是背水一战,没有后路也没有侧路根本就没有路”。
        没有路的情况下,邓刚的“狼子野心”居然得逞,这样,为了心爱的姑娘,他决定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给姑娘摆上山珍海味的酒席,因为他是堂堂海碰子,他准备“亲自潜进海里拼命,而且必须潜进当时被军管了的海港里”。如此,在隔一天就要结婚的下午,他像特务似的潜水了,但因为太贪心,他发现自己回不了岸了。最后,在他处于半昏迷状态时,一艘小快艇驶来,“上面正高高地站着一个面孔阴沉的警察,那真真是政治宣传上说的‘无产阶级专政的柱石铁塔般耸立 ’,他两眼放射着正义的光芒,正等着我自投罗网”。
        结局是,警察救了邓刚,而且,把足够他结两次婚的海参鲍鱼也扔给了他。
        我喜欢这个故事。事实上,整本《七十年代》,如果没有徐冰、蔡翔、阎连科等人的文章,这就是一叠贵族诉苦,当然其中也有日瓦格医生式的甜蜜,而徐冰,因为和北岛等人同处北京文化圈,他的态度就显得尤为珍贵。
        徐冰说,他的同学中不是缺爹就是缺妈的,或者就是姐姐成了神经病的,但是,他没有像北岛那样被那个时代压得变形,他很认真地总结说:“我们之中没有一个玩世不恭的,这成了我们的性格。”
        他还写到,下乡时候,每天带着画箱,带着书上山,可还没几天,就没什么书好带了。“有一天,只好拿了本《毛选》。毛的精彩篇章过去背过,熟到完全感觉不到内容的程度。”接着,徐冰另起一段,郑重写道:“可那天在杏树下,读《毛选》的感动和收获,是我读书经验中少有的,至今记忆犹新。”“那天的收获,被埋藏在一个业余画家的心里,并占据了一块很重要的位置。”
        事实上,徐冰这篇文章的结尾,很可以拿来批评这本《七十年代》。在谈到“星星”对美院的震撼时,他说,那时,研究法国荒诞派的王克平等“星星 ”“是异数的,而我们是复数的;和大多数是一样的。我和‘我们’确实是相当愚昧的,但愚昧的经验值得注意,这是所有中国大陆人的共同经验。多数人的经验更具有普遍性和阐释性,是必须面对的,否则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此而言,如果北岛不能穿透笼罩内心的“憎恶”,反而给这“憎恶”找上西方的理由和同志,那么,他背叛的就不仅是过去的历史,还有未来的生活。这里,让我抄录我非常喜欢的徐冰的一段话:
        除个别先知先觉者外,我们这代人思维的来源与方法的核心,是那个年代的。从环境中,从父母和周围的人在这个环境中待人接物的分寸中,从毛的思想方法中,我们获得了变异又不失精髓的、传统智慧的方法,并成为我们的世界观和性格的一部分。这东西深藏且顽固,以至于后来的任何理论都要让它三分。
        所以,在纽约,当有人问徐冰:“你来自这么保守的国家,怎么搞这么前卫的东西?”徐冰可以非常从容地回答他:“你们是波易斯教出来的,我是毛泽东教出来的。波比起毛,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惜,北岛是决意舍大巫就小巫了。我这么讲,决不是批评北岛的文章,坦白说,单篇文章而论,北岛依然写着眼下最美的中文文章,而且,文中时常还回荡着他过去年代的激情,比如结尾时,他说,“我想起头一次听到的郭路生的诗句,眼中充满泪水。迎向死亡的感觉真美。青春真美。”但是,“青春真美”这话时隔三十年,在《今天》和“今天群”失去语境的今天,无疑也消散了其冲击力。所以,北岛的文章美则美矣,却也无力穿透我们今天更为复杂的存在。
        也许,多少抱着烈士暮年的心态吧,北岛以孤注一掷的姿势,集合起当年的《今天》和“星星”和地下沙龙的龙主,要向今天再次反戈。而令人郁闷的正是其反戈的姿势,当年他的壮志有多么崇高,今天的复仇就显得多么苍白,因为虽然是复调形式的“说吧,记忆”,但厚厚六百页却显得单薄,是三十年前的老姿态,还是那种小团体作战的方式,还是那点“舍我其谁”的意思,只不过这个“我”,已经无力吹响集结号。
        中文不是行李,这是北岛在主编此书时的一个前提错误,由此,此书的厚重也令人质疑。
        对此书的单薄作了拯救的,除了徐冰,还有,就是蔡翔。蔡翔的文章是这三十篇中最出色的,基本上,他四两拨千斤地扭转过本书的航程,尤其是他文章最后的一节,很短,但很有力量。“社会发展很快,但付出的代价也真的不小,这些代价里面,包括一个阶级的尊严。”但这个阶级的尊严,不在《今天》的视野里,也不在本书主编的视野里,所以,在讨论“七十年代”如此严重的命题时,阎连科的重大疑问,却成了本书的一个小问号,我觉得这是荒谬的。
        阎连科说:“八十年代之初,中国文坛轰然兴起的‘知青文学’,把下乡视为下狱。把一切苦难,多都直接、简单地归为某块土地和那土地上的一些愚昧。这就让我常想,知青下乡,确实是一代人和一个民族的灾难。可在知青下乡之前,包括其间,那些土地上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生存,他们数千年的命运,那又算不算是一种灾难?”
        毛泽东在试图回答阎连科的问题时,迎面碰上了北岛,三十年过去,如果我们还只停留在那个年代的水平线思考问题,如果我们还能无视这些年沧海桑田里的中国问题,那么,用蔡翔文章结尾的话说,“很自私”。■